时光之书-石雕

节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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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
萨米埃尔倒在床上咕哝着:“一点儿也不想出门。”他嫌恶地扫了一眼脚边半开着的运动包,里面露出来一只柔道服的袖子。那袖子似乎在坚决地低声催促:“快点,萨姆,今天有比赛呀!”是,没错,今天是有比赛,这正是问题所在。不管什么比赛都是这样子:十四至十六岁青少年联赛,不分轻重量级,哪个脑子又进水又缺少运动细胞的家伙想出来的魔鬼考验,这些联赛通常就是要以与一个比自己高出十五公分、重二十斤的壮汉对决而告终。萨米埃尔可一点也不想就这么遭殃——比如被大块头蒙克的一对肥硕大屁股压扁脑袋。不,不要在今天。首先,今天是他的生日,而且……
“萨米,你在干什么啊?”楼下传来焦急的声音,“你要错过巴士了!”
“知道了,奶奶,我就下去。”
他没起身,而是把脑袋更深地埋进枕头里。歇斯底里的女歌手激情澎湃的歌声从邻室传来,歌里不知疲倦地对那在海滩上邂逅的英俊男孩花痴般地赞叹着:
  他是多么英俊
  他是多么迷人
  我知道他向我投来温柔的目光
  海滩男孩啊啊啊!
  真够悲怆的。
  这些噪音来自他的表妹莉莉。那女孩一到百无聊赖的礼拜天上午,就会召集来一群女伴,用嗲兮兮的声音进行闺密问冗长的秘密会谈。也难怪,莉莉才不过十二岁——正所谓“愚蠢的年纪”——而且对她而言,这是一种自我安慰的方式,正可以弥补母亲经常不在家,这孩子一直都独自长大,不过,这几个月来,她可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的新任男友。莉莉是个十足的小妖精,老爱和萨姆斗嘴——这两个孩子都住在祖父母家,能不吵嘴吗?——成天相互嘲弄,尤其是学业成绩这种棘手的话题。若你从莉莉糟糕的听歌品味来判定她愚蠢,那可错了,因为不管怎样,她总能神乎其神地在学校里屡获成功,每晚带回家的分数也是一天比一天出色,年终她还能囊括所有的奖状奖品,绝对是个谜。我希望他会正经啊,哦!是的,海滩男孩啊!
“萨米!都快十点钟了!”
萨米埃尔叹了口气,狠踹一脚他的背包。真没办法,所有人都在催他。
他从床上一跃而起,套上球鞋,鞋带也不系就嘟嘟囔囔地打开门。不巧,莉莉和她的小团伙正盘踞在走廊上。女孩子们穿着大红、橙黄、玫瑰色的T恤,形成一堵人墙,满脸讪笑地朝他打招呼。
“需要绷带吗,萨米?”表妹用假惺惺的亲切口吻问道,“或者,要治瘀青的软膏吗?这可不只是你受了伤才需要用到的。亲爱的,你记得不,上一回?”
上一回,萨米埃尔在第四十三秒末就被压倒在大块头蒙克肥大的肚子下面。惨不忍睹的回忆。他的脚踝崴了,形成一个与腿部不协调的、令人忧虑的角度,一个月都没法玩滑板。
“至少争取通过**轮吧,”她伸伸懒腰加了一句,“毕竟,世事难料嘛!”
“谢谢建议,”他接过话,“如果我见到那海滩男孩,我会把你的照片给他的,我保证。世事难料嘛……”
他头也不回地奔下楼梯,留下女孩子们在他身后咯咯大笑。台阶脚下,奶奶正挥动着一个封好的纸袋等他。
“萨米,你总算下来了,在搞什么名堂?你会误了比赛的!你那么喜欢柔道!该不会是生病了吧?”
她摇晃着一头近乎蓝色的银白鬈发,一脸诧异,忧心忡忡。
“一切都好,奶奶,我只是做了做热身。爸爸没来电话吗?一次也没?”
刹那间,奶奶垂下眼帘,掩饰她的为难。
“没有,亲爱的,也许中午会……”
“那到时你交待他到体操馆来接我,好吗?”
“好的,当然。”
他语气兴奋,仿佛是在向她询问汤姆·克鲁斯待会儿是否有可能应邀来共进午餐。
“拿着,萨米,我给你做了三明治。现在快去吧,否则你就赶不上了。要特别当心啊,别像去年那样。”
萨米埃尔没有吭声。他吻了吻祖母,踩上滑板出门了。
在公车后排的长椅上刚一坐稳,萨姆便开始凝望风景出神。一座座全然相同的小房子从玻璃窗外络绎不绝地掠过,缓缓地向市中心推进。十天来,父亲不曾给过一丝活着的讯息……没有信件,没有电话,也没有明信片。这不是**次,可不管怎么说,十天了啊!在家里,大家开玩笑地讲述过爸爸阿朗的特立独行:五岁时,他就跟着大街上的一只狗,走了两三公里才发现自己迷了路;十岁时,他迷上了讨厌的指甲屑收藏,还毫不犹豫地给不计其数的明星写信,向他们索求指甲屑,*糟的是,还真有几位回复了他:一个网球选手、一个摇滚女歌手和一个电视新闻主播……他把这些珍贵的纪念品归档在一个红色的文件夹里,奶奶至今还把它保管在阁楼上。每一回,他都将收藏品装在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,配上姓名、日期和信件。几天后,阿朗甚至还要盯着电视新闻节目,尝试去猜测,那存在他珍贵的文件夹里、用透明胶条贴上标记的一小截角质物是出自于这名记者的哪根手指。可对萨米埃尔而言,他更愿相信,那些指甲不过是来自某个处理信件的助手。
毕竟父亲不再是十岁的孩子了。他已长大到既不再收集指甲,也不再跟着狗跑的年纪了,若需离家几天的话,他也知道该给个消息。尽管这样,可想想看,自从萨姆的母亲不在了以后,阿朗就几乎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。曾经是那么快乐的一个人,曾经常会跑去看一场自行车赛或者一盘棋局的一个人,却突然像一只牡蛎一样封闭起自己。奶奶说那是悲伤所致,随着时间的流逝,总会过去的。可车祸过去三年之后,大家却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明摆着的事实:事情在越变越坏。奶奶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,于是在年初劝他把萨姆交由她来抚养。父亲软弱地抵抗了一阵,随后还是接受了。这样也许更好些。此外,他实在也没心思照顾儿子,就连他的书店每周营业个两三天,也是奶奶督促或是有老顾客打电话来纠缠的缘故。奶奶说他是心神哀伤,埃弗兰姑姑——莉莉的妈妈——则反驳说这是因为个性懦弱,医生却给出了诊断,说他患了重度抑郁症。
十天前,阿朗失踪了。诚然,他惯于搞这种离家出走,但一般都不会超过两三天。他通常会捧满礼物回来,解释说他是不得不紧急前往美国去弄这套或那套别人订购的图书。奶奶总是宽容地听他说完,然后在他面颊上响亮地猛亲两口。而萨姆,见他回来就已心满意足,也顾不上去责备什么了。
惟有这次,阿朗没有返家的意思。更甚的是,这正逢萨姆的生日。一个父亲,再怎么特立独行,也不该忘了儿子的生日吧?
萨姆在溜冰场前下了车,面前有个卖冰淇淋的小贩。此时的太阳已很烤人了,于是他考虑是否买个甜筒吃吃。但恐怕比赛开始后十分钟他就得转出来了,现在吃不太明智,更何况,他的胃已经发出了奇怪的声响:也许是因为想到了要和俱乐部的一伙大块头打交道的场景。
他在人行道上滑行,开始全速穿梭于行人、童车、玩耍的孩子和购物袋之间,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陶醉的了:你每时每刻都可能要对这些移动中的障碍物作出闪避,擦身而过之际,他们还会发出小小的惊叫。他轻擦过两三个人行道的边石,飞身跃过一个水泥长凳,并准备在下一个通往体操馆的拐角处来个高速大旋转……这些都乃小菜一碟,闭上眼睛也会:右边小公园的铁栅栏,一个可以猛冲而上的小斜坡,急转个直角就是条街道,再然后……
嘭!一个猛撞,外加一阵钢板被压扁的声音,萨姆摔趴在地上,天旋地转,仿佛整个小公园刚刚砸中了他的脑袋。他大概是撞上了辆老摩托车,或是哪个垃圾箱,还是什么别的……
“替天行道!替天行道!”
萨姆小心翼翼地站起来。一个垃圾筒在对他说话,活见鬼……
“替天行道!替天行道!福克纳家的瘦猴干!”
居然还知道他的名字。
“别这样,蒙克。”插进来一个女子的声音。
蒙克,原来他又栽在蒙克手上了!
晕乎片刻后,他清醒了过来,当蒙克向他扑来时,他连忙滚向一侧闪避。一位年轻姑娘和另一个男孩正紧紧地抓着蒙克的肩膀。
“蒙克!别这样!”
“看我怎么收拾他!看我怎么收拾他!”
萨姆重新跃起,险避开一个来势汹汹、必能把他放倒在地的抱腿。鲜血沿着额角汩汩流下,表面上,他却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蒙克摆出再度攻击的姿态,所幸此时围观的人群纷纷上前制止。
“好啦!好啦!”一位西装革履的大胡子站出来调停。
“他是故意的!”蒙克握紧拳头,破口大骂,“他故意摔倒在我面前的!看看他都干了什么!”
他指着他那翻倒在地的帆布包,里面露出了各种金属零件和描好线的电路板。
“您看见了吧,先生!这可害我损失不轻啊!”
当蒙克怒气冲冲地折腾时,卡蒂,那位试图制止他的年轻姑娘走近萨姆。
“还好么?伤得不重吧?”
卡蒂是圣玛丽柔道俱乐部的成员,十七八岁的年纪,有空时,就在学弟学妹当中担任干部,一个总是笑意盈盈的漂亮姑娘。萨姆难以想象她怎么会和蒙克混在一起。
“我……没事,我很好,谢谢。”他结结巴巴地说,“比赛,我迟到了,而且……”
“比赛?没人告诉过你延期了吗?”
“延期?比赛延期?”
“我还以为他们已经通知到所有人了!丰塔纳队不能来,他们的车两天前出了故障。此赛将改到下周日。你没收到电话留言吗?”
“呃,没有!唉,可能……我爸……”
萨姆很快打住了。俱乐部肯定是按照他注册表上留的地址打到书店去了。不过,他一点也不想和卡蒂或者其他任何人解释——说他暂时住在祖母家,爸爸已经不再在那里,所以电话才会没人接,也就很难听到留言了。
“一定是忘记了……”他咬紧牙嘀咕道。
卡蒂弯下腰,拾起那块像把剑似的插在公园栅栏中的滑板。
“看上去完好无损,还真是这样的。本以为你们非得两败俱伤不可。”
“放开我!听见没!”蒙克咆哮着,根本没法冷静下来,“这小白痴,要先赔偿我的东西,然后还要……”
三个路人拦腰抱住他才勉强制止了蒙克。他的脸通红,一对绿色的小眼睛里射出杀气腾腾的光。
“你*好快点走,”卡蒂飞快地将滑板塞进萨姆怀里,说,“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冷静下来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他会不会对你……”
“别担心这些,我知道怎么做。只不过就是电路板坏了。我们正要去给俱乐部的电脑升级。蒙克是个电脑高手,你知道……”
蒙克,一个电脑高手?这么说他是有脑子的?
年轻姑娘一直微笑着。
“他一摆弄起他那些机器来就会忘记你的。快,快走吧,星期天再见。”
她悄悄地向他挥手告别,萨姆没有再拖延,是该走了,因为蒙克又发作了。
“萨米埃尔·福克纳,你这个孬种!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  第二章
阿朗·福克纳的书店坐落在圣玛丽一条三四十年来日益颓败的旧街区上。这是一所维多利亚风格的小楼,蓝色的圆柱已经被虫蛀了,百叶窗也褪了色,夹在两座更为破烂不堪的房屋之间,他做下这样的选择实在令人费解。所有真正的商家都早就撤离了巴伦波依姆街,只剩下几个磨损得如他们的店面一般破旧的老头子了。人们一大清早就见他们鬼魅般地出门去,九点左右又返回来,草编的手提包里装满了买来的食物,急冲冲地赶回家关上大门,缩进自己深深的庭院里。
在这样的景况下,书店的开张并没能激起邻里的热情,仅仅是一个早安,一声晚上好。哪个冒失鬼顾客停车时把车横在了人行道上,或者萨姆放学回来,滑板刮得人行道边石刷刷作响时,他们才会酸溜溜地议论几句,顶多如此。只有家住在往高处数第四座房子里的马克斯,一个几乎聋了的老好人愿意和他们攀谈,而且交谈起来还很奇怪,马克斯非得高声喊叫着把句子重复好几遍才能让自己听清——这无疑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交流。
为什么父亲要选择这样一个被城市遗忘的角落?奶奶认为,这是为了自我保护,远离尘世的喧嚣。阿朗卖掉了他们在贝莱尔的房子——那里有太多关于埃莉莎的回忆——然后,他开始寻找开书店的地方。说起来,就是一个避难所。但这个避难所,对于一个十三岁、快满十四岁的,刚刚失去母亲,并且尤为依恋商业中心、霓虹灯和狂欢的孩子而言,太沉闷了。
萨姆爬上台阶,环顾四周,没有人。他不能确定来这里是否是个好主意。也许应该先和奶奶说一声?但,不管怎么说,比赛取消了,他有整整一天的空闲,而且这天还是他的生日。回自己家一趟又有何不妥呢?这还是他的家,不是么?取回几张CD,重新看看他的旧物……“可能爸爸会突然回来,”内心一个小小的声音加了句,“尽管他没有留下任何离开的迹象。”爷爷这星期已经来过书店两次了,可谁知道呢?
他开启门锁,门轴吱嘎作响,“福克纳古旧书店”的招牌在门框上摇摇晃晃。
“爸爸?”
一片寂静。他穿过门厅,走进一间书架成排的大房间,仿佛置身于图书馆。这里有供人休息和查阅作品的桌椅,还在两张大沙发上安了些射灯以便阅读。卖掉贝莱尔房产的一大部分钱都被投在这里了,融化在这些泛黄的旧书页和皮革的精装封面中。父亲能积累下这么多的书,可谓是个谜,正如他吸引一些顾客的能力。有人说,很可能是祖父母时不时地自己掏了腰包……
接着他来到厨房。一切都井井有条,自动洗碗机干干净净,从洗碗机门垫发出的吮吸声,可以猜到它已经被关上好几天了。冰箱几乎空了,只剩下一些过期的酸奶、一根裹着塑料膜的香肠——奶奶更正说这叫保鲜香肠,还有两箱啤酒,可见*近这里没有摆过宴席。萨姆上了楼,回到他的房间,心中不禁一阵忧伤。贴在墙上的托尼·霍克和维戈·莫特森的海报、他收藏的老式小汽车——指甲屑收藏的翻版、他画的素描、他曾笨拙地学弹过的吉他,不过他可不是来这里凭吊的。他把两张旧CD装进书包,以便有个借口,然后仔细地观察了一遍父亲的办公桌,可惜的是,写字台上没有留下任何一封解释的信,抽屉里没有与他的离开有关的字条,纸篓里也没有旅行社的发票。至于卧房里的衣物,可想而知,全部衣服都被封存在衣橱当中,三个黄色的大旅行箱也在那里纹丝未动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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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容简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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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时空的历史大冒险,小小少年惊心动魄的的成长历程。
  有一天,为了寻找失踪多日的父亲,中学生萨姆误打误撞发现一条秘密通道,一本古旧的红皮书,还有一个神秘的石雕,从而展开了一段又一段穿越时空的奇妙旅行。
  他在遭受维京人洗劫的孤岛修道院里睡过牲口圈,在**次世界大战的枪林弹雨中穿行,在古埃及金字塔墓室里凝望美轮美奂的壁画,也在白雪皑皑的中世纪比利时港口踩过起重机……
  在寻找爸爸的旅途中,在风景无限的时光长廊里,小小少年也在一点一点的成长中,获得勇气与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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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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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尧姆·普雷沃(Guillaume Prevost),法国著名历史小说家。1964年出生于马达加斯加岛,毕业于巴黎高等师范学校,并通过教师资格会考成为一名历史老师,在巴黎地区一所高中任教。他为“历史频道”撰稿,写过多部专著,之后创作历史冒险小说。

  《时光之书》三部曲是他第一部青少年小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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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录

**章 萨姆第二章 石雕第三章 爱奥那岛第四章 圣哥伦巴的宝藏第五章 在前线第六章 独自在黑暗中第七章 百万年宫殿第八章 玻璃金龟子第九章 家庭会议第十章 翦报第十一章 再度出发第十二章 镜像师行会第十三章 布鲁日的仓鼠第十四章 凡·艾克的秘密第十五章 3 利弗尔 12苏第十六章 炼金师第十七章 拉丁文翻译第十八章 出乎意料第十九章 犯规败

封面

时光之书-石雕

书名:时光之书-石雕

作者:(法)普雷沃 著,陈剑 译

页数:215

定价:¥16.0

出版社:人民文学出版社

出版日期:2008-01-01

ISBN:9787020065004

PDF电子书大小:48MB 高清扫描完整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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